人生選擇題

文◎凱音

麥肯新婚三個月就被徵召上戰場,後來因傷退役,這場戰爭不僅帶走了他的右腿,還讓原本開朗的他轉為沉默。

變調的人生

以前他到公園,會脫下鞋子,光著腳在草地上散步;可是現在一看見空曠的草坪,就會神經緊繃,害怕沒有遮蔽物會被敵人發現似的。這樣的他,難以找到合適的工作,也無法好好入睡,他唯一能調適的方式,就是去公園裡的小湖釣魚,那是小時候爸爸常帶著他一起去做的休閒活動。

退伍後,他回到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儘管努力去調適,但長期的壓力讓他無法輕易回到原本的生活,甚至無法面對剛出生的女兒……。

「哇哇哇!」嬰兒的哭聲又響了。

麥肯心臟一縮,緊張得直冒冷汗,他強迫自己要去安慰女兒,可是他的腳卻往外跑;他越是努力說服自己回到女兒旁邊,卻跑得越快、越遠。

每逢女兒哭的時候,他就想起敵軍那些流離失所的孤兒,自己不僅無法幫助他們,甚至還得因為任務而傷害他們。

他無法原諒自己,扛著愧疚重擔過日子的生活,已令他瀕臨崩潰……。

 

湖畔的老先生

回過神的麥肯又來到湖邊,湖上的緩緩波光悄悄安慰著他,發顫的雙手逐漸平靜了。

「你還好嗎?」麥肯尋著聲音,發現不遠處有位正在觀魚的老先生。麥肯沒有回話,老先生看向麥肯殘缺的右腿,又問:「剛退伍嗎?」

就這麼一句話,打開了麥肯壓抑許久的心事。他的無奈、憤怒、愧疚、茫然,就這樣赤裸裸的傾吐在陌生人面前。

「我無法面對我的孩子,只要看見她可愛的小臉,我就想起那些無辜的孩子們。他們雙眼也散發著希望,他們的小手總不吝惜向我伸出來。可是最終我還是辜負了他們的信任……」麥肯說著說著便泣不成聲。

老先生默默陪在他身旁,直到他不再流淚。

 

七彩魚的傳說

「以前這裡還不是公園時,我就常來釣魚了,這湖泊陪我度過許多美好的時光。」老先生陷入回憶。

「有一天,我釣到一隻七彩魚,我立刻拿給鄰居看;但很快的,人們知道那是瀕臨絕種的珍品。大批的人潮湧去抓魚,把所有的魚都抓光後,也沒再發現七彩魚。」

「於是,我不再來釣魚了,因為這湖裡什麼也沒有了。我不停的責怪自己,」老先生握緊了拳頭,「是我害死了七彩魚,還害死了湖裡所有的魚。」

「錯的是那些貪心的人,不是您。而且……這湖也早就已經恢復了原本的生態。」麥肯說。

 

再一次的選擇

老先生搖搖頭說:「湖裡的魚是後來我放進去的。湖無法自己恢復生機,原來的那些魚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至少您努力讓湖恢復了它的生態。」

「麥肯,謝謝你願意體諒我的錯。每次我來到湖畔,滿腹虧欠的罪疚感便會隨著魚兒的悠游而緩緩撫平。孩子,也許你曾因過去的錯誤而感到懊悔,可是現在你仍然有機會讓自己做出不同的選擇。」老先生真誠握住麥肯的手,說:「當你女兒再伸出手時,試著握住她吧!就像你現在願意握住我一樣。」

麥肯握住老先生的手,感覺有股暖流慢慢傳到他的胸口,他決定放下過去的經歷,敞開心胸,擁抱新的生活。

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林後五17)人生選擇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