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金手鍊


消失的金手鍊3文◎微塵

安琳老師喜孜孜地告訴我她買了一張不但實用,且相當精美的茶几,我聽了與她一同歡喜。因一向省吃節用,勤儉持家的安琳,是難得買件新東西的。新東西,會帶給人新的歡喜,也會帶給人新的氛圍,帶給你不同的心境、動力與盼望。聖經上不也是如此說: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哥林多後書 五 17)。我深深祝福安琳老師,因著這張新茶几,露出許久不見的笑容。

父母與孩子應一同成長過了好些日子,安琳老師來找我,聊起她的孩子正愷。安琳很憂心地說著正愷的一些表現,好比正愷的學業成績、學習態度、說話語氣、及日常言行舉止等,同時也表露出某些激憤、沮喪的表情。接著安琳提到她的新茶几,不悅正愷坐著的時候,常常把腳翹在茶几上,又說正愷走路不長眼,橫衝直撞,常把茶几撞到移位,也不把它挪正。茶几這,茶几那,好像正愷與茶几有仇似的。霎時,安琳停頓了一下,接著開口告訴我:「你知道嗎?我兒子那天突然對我大吼:『媽!你到底把我看成了什麼?我是你兒子耶。可是在你心中,我覺得我比那個茶几還不如。』我真的沒想到我兒子會對我說這種話。」我一直安靜地聽,沒有回應,只是緊緊地握了一下安琳的手,因為我感到心疼,心疼正愷心裏所受的傷,心疼安琳的憂傷與無助。正愷對安琳說的話,讓我扎心,作為母親的我們,我們真要謹慎思考,面對孩子,我們看重的是什麼?我們愛的又是什麼?你愛我比這些更深嗎?(約翰福音 廿一 15)這是主耶穌對祂的門徒彼得說的話。我不由自主地問自己:我愛我的孩子比這些(我的工作、時間、虛榮……等)更深嗎?我的孩子又是怎樣感受我給他的愛呢?

正愷是學校的學生,大多數的老師都認識他。事實上,正愷與不少的孩子一樣,不喜歡在他們父母服務的學校裏就讀。因為在學校,有太多他們爸媽的眼睛,在看著他們(或說是監督吧)。他們不喜歡被比較,也不喜歡同儕誤認他們有靠山的心態,這些常會讓他們感到有如窒息般的壓力。正愷聰明、活潑、熱心、愛好運動、不拘小節,動作是大剌剌的,內心卻是細膩及敏感,喜歡看課外書勝過讀教科書,因此課業成績平平,這是安琳老師最介意的地方。

青少年時期,是孩子塑造其自我形象的階段,他們最需要的是師長給予積極正向的鼓勵與認同。

若父母透過負面的語言表達對孩子的重視,常會造成孩子以負面的思考來回應。當你在孩子心中種下一個可怕的因,有可能就會長出非常可怕的果教養孩童,使他走當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離。(箴言 廿二 6)這是聖經的教導,父母與孩子其實應該是一同成長的。幫助孩子建立自尊,正面看待自己上帝往往是讓我們在生活中親自去發現祂給了我們什麼功課,且用自己的生命真實地去經歷。如此,您才會刻骨銘心,永誌難忘,進而活出要您活出的樣式。

消失的金手鍊2那一天春假,是老師不教課、學生也不上學的日子,從早到晚,寫意而自在。沒想到一天尚未盡了時,上帝交下了功課,而且是讓我們母子二人共同學習的。是日晚間沐浴時,我發覺放在浴室鏡台上,用洗髮乳浸泡在杯子裏的兩條金手鍊不見了,只有空杯一只,放在原處。這一驚嚇,非同小可。金手鍊除了價值匪淺之外,它們對我具有特殊的意義,您能想像得到我的心焦急與不捨。問了先生,答:「沒看見」。打電話問在外的兒子,答:「喔!我把它倒入馬桶中沖掉了。又問:為什麼倒掉媽媽杯子裏的東西?答:我不知道它裡面泡的是什麼,只是覺得它很噁心,就把它倒了。對了,妳的杯子我也洗乾淨了」。這下可好!此時的我陷入垂死前掙扎。是想要得到一點同情呢?或是想讓孩子有點愧疚感?我不甘心地又問了:「你知不知道杯子裏放的是我很重要的東西?」答:「是嗎?那我告訴妳,以後很重要的東西,怕別人動,就要放在妳自己的房間。還有,看起來很噁心的東西,要擺在不礙眼的角落,免得影響觀瞻。」我默然不語。我那14 歲的兒子,他正很快樂的在同學家聊天與玩遊戲,我要把他揪回家嗎?再說,他說的也有道理。我呢?我只好無語問蒼天及發呆。正不知如何控制自己內心澎湃的情緒時,正愷對他媽媽安琳所說的話,突然跑出來了。心頭一震,我很清楚知道是該停止再提問題了。「有形的紀念品,是可以轉變無形的回憶,懂得放下,才不會讓自己被綑綁。難道現在失去不夠嗎(金手鍊)?還要再加上一筆(親子之情)?

要珍惜自己與兒子之間的關係,讓他知道,在你心中,他的重要性是遠勝過那兩條金手鍊的。等他回來,要告訴他,是你的疏忽,也要謝謝他幫你洗了杯子。」我自言自語的做了這樣的決定。結果,那一晚,我睡得很香甜。孩子與父母相處的經驗,是孩子自我發展過程中最重要的一環,此種經驗無人可以取代。幫助孩子建立自尊,能正面看待自己,是父母能夠送給孩子的最重要的禮物。

我是一隻早起的鳥兒,在微光閃亮的清晨,家人仍在睡夢中時,那是我一天中最享受的片刻。詩歌、聖經陪伴我擷取上帝所賜的嗎哪,它們是我每天生活的力量與指引。我們不至消滅,是出於耶和華諸般的慈愛,是因祂的憐憫不至斷絕。每早晨都是新的,你的誠實極其廣大。(耶利米哀歌 三 22-23)這是常讀到的經文,多麼寶貴的應許,因祂的慈愛永遠長存,因祂顧念我們。您知道嗎?上帝會介入我們每天的大小事, 神的恩,每早晨都是新的。當察覺到祂每天所行的奇事,你真的會忍不住驚訝而歡呼呢!獨行奇事的耶和華以色列的神,是應當稱頌的。(詩篇 七十二 18)

今早沖馬桶時,又想到那兩條金手鍊,人真是軟弱啊!是 神的憐憫吧!祂隨即給了我一個新的思考:「在學校洗手間不是常看到掉進馬桶內的銅板,水都沖不動的嗎?你何不試著撈撈你家的馬桶! 」(學校是蹲式的,家中是坐式的。)嗯,對啊!我昨晚怎麼沒想到?隨手拿了把長柄刷,在馬桶的排水口處,摳了一兩下,咦?有金屬碰撞瓷磚的聲音,哇!真不敢相信!連忙戴上手套,換了一隻已不用的牙刷,再試著用手伸進去撈看看。兩條手鍊就這樣被撈出來了。沖了一整天的水,它仍停留在那兒,這是怎麼一回事?誰會想得到呢?我沒有興奮地大叫(家人還在睡覺,會嚇醒他們),反而落入靜靜地深思中。發生在我們身上的每一件事相信一定有 神的旨意。

手鍊的尋回一則以喜,一則以驚。喜的是失去的東西戲劇性地回來了,驚的是,若是那天破口大罵(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最後會有什麼後果?可能我會失去孩子對我的尊重與信任;可能孩子會以懷疑或負面的情緒來面對成人的世界;也或許孩子與我之間的關係會出現裂痕。真到那時,則要下多少功夫,付多少代價才能彌補呢?東西有了瑕疵,可換個新的,關係有了裂痕,修復與重建都是不易的。兩條金手鍊的價值絕對換不回失去的親情。想到這,我出了一身冷汗,還好我沒有口出惡言,不然已復出的手鍊,如何收得回已罵出口的話、已發出去的怒呢? 神啊!感謝祢保守我、勒住我,讓我與兒子之間,免除了一場爭執。發生在我們身上的每一件事,相信一定有 神的旨意及祂要我們學習的功課,祂愛我們,祂一定也會指引我們學會功課。

在這二件生活的小插曲中,上帝讓我重新去經歷祂的話:你們各人要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雅各書 一 19)。若有人在話語上沒有過失,他就是完全人(雅各書 三 2)。人有見識,就不輕易發怒。寬恕人的過失,便是自己的榮耀(箴言 十九 11)。祂也讓我發現,有些問題的結局,是在我們預期之外的,貿然太早下定論,受困的是自己。然而最感恩的是上帝給我有機會能與孩子共同學習去尊重別人的習慣及想法,讓我體認到:既然疼愛孩子,就別用負面的方式表達。良好的親子關係建立不易,但若要破壞它,卻是輕而易舉。人世間,有些關係真的是無法用金錢或任何物質來換取或衡量的。